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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城市的記憶與重生
        ——上海篇(第一集)挺進大上海

         
        CCTV.com  2009年09月24日 08:50  進入復興論壇  來源:  

         

        “我的獨白”

        1949年的時候,我年僅20歲,當時我還只是一名隨軍的攝影助理,4月下旬,我們攝影隊隨著人民解放軍到了長江以北,此時長江下游聚集了百萬雄師,我們都在這里等候命令,隨時準備渡過長江天險。

        那時候我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

         

        年輕時的周振聲

         

        時為東北電影制片廠攝影助理   周振聲   81

        這個時候有一種心情,國民黨實際上他們是兵敗如山倒,一路就逃跑的心情,逃命的心情,而解放軍是追擊的心情,這一路就是追上,就怕追不上。

         

        1949121,蔣介石宣布下野,由副總統李宗仁任“代總統”,并出面提出與中國共產黨進行和平談判。在老家溪口隱退的蔣介石則以國民黨總裁的身份總攬軍政大權,積極擴軍備戰。準備依托長江以南半壁山河重整軍力,等待時機卷土重來。

         

        南京總統府

         

        長江,中國第一大江,自西向東橫貫中國,歷來被兵家視為天險。

         

        蔣介石將京滬警備總司令部擴大為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任命湯恩伯為總司令,統一指揮江蘇、浙江、安徽三省和江西省東部的軍事,會同華中軍政長官公署司令白崇禧指揮的部隊組織長江防御。

         

        4月20日和平談判

         

        4月20日,國民黨政府拒絕簽訂國內和平協定,當天晚上,人民解放軍千帆競渡、萬炮齊鳴以排山倒海的氣勢發起了渡江戰役。

         

        此時,正在老家溪口看戲的蔣介石驚聞解放軍已開始渡江,便匆忙趕到杭州、召開軍事會議,商定了放棄南京死守上海的防御計劃。

         

        423人民解放軍三野部隊輕取南京,國民黨政府永失國都,解放軍予頭指向上海。

         

        黎清

         

        時為總前委參謀   黎清   82

        鎮江以東的敵人向上海撤退,向上海逃路,鎮江以東的,那么鎮江到蕪湖、包括南京,這里的敵人向杭州撤退,拼命地跑啊,逃跑啊。

         

        “我的獨白”

        當時我們攝影隊一邊跟隨解放軍追趕敵人,一邊拍攝了沿線解放大城市的情景。

         

        周振聲

         

        時為東北電影制片廠攝影助理   周振聲   81

        過江這一路追啊,戰士和我很多人這腳都打成泡了,追不上,一天跑120里路攆不上國民黨,逃得特別快。

         

        蘇州解放

         

        19494月間,解放軍沿滬寧線、解放了鎮江、無錫、蘇州等重要城市,第三野戰軍把指揮部設在了蘇州。

         

        解放軍二野部隊則直插東南,于53解放了杭州市,切斷了浙贛線鐵路交通,封鎖了國民黨軍南逃去路,對上海之敵形成了陸上包圍的態勢。

         

        老上海

         

        上海,中國第一大城市,在20世紀30年代是亞太地區最繁華的商業城市,被譽為“東方巴黎”。

         

        然而,上海的意義并不僅僅限于它的世界地位,1921年中國共產黨在這里召開了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共產黨的誕生從此改寫了中國的歷史進程。

         

        《上海概況》

         

        上海也曾是蔣介石發跡的城市,早年的蔣介石在上海的交易所里撈到了第一桶金,還在這里迎娶了他的新任妻子宋美齡。

         

        但是蔣介石決心死守上海,還另有他自己的目的。

         

        上海復興島

         

        1949 427日蔣介石在上海復興島召開了會議,他對屬下說,你們在上海堅持六個月,國際友人是不會不管的,只要他們援助我們,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會發生。那將是埋葬共產主義的最后一仗。

         

        蔣介石一廂情愿,幻想美國人拉他一把,因此他要在上海垂死一搏。

         

        丹陽干部學習舊址

         

        1949年春,田里的油菜花一片金黃,江蘇滬寧線邊上的一個小縣城丹陽,突然熱鬧起來,這一年的53總前委和華東局從南京遷到了這里。

         

        時為總前委參謀   黎清   82

        這個是原來渡江戰役,也是淮海戰役的總前委延伸過來的,五個人組成,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粟裕、譚振林,他們五個人呢,劉伯承、陳毅、鄧小平是常委,鄧小平是書記。

         

        總前委成員合影

         

        當時,從各部隊和地方抽調了大批干部來到丹陽進行整訓,韓進德做為南下干部大隊的成員也來到了丹陽。

         

        時為華東局南下干部大隊九大隊接管助理員   韓進德   86

        當時過了江以后,上海還沒有解放,前方的戰斗非常激烈,所以就把我們這些人,集中在丹陽進行學習、學習什么呢?城市紀律、城市政策,同時,組織好了各個系統的接管組織。

         

        丹陽總前委舊址

         

        上海的地下黨組織早已把上海各系統機構的調察資料和概況文件送到了華東局。華東局根據這些資料,配備、培訓各級干部準備進上海接管相應機構。

         

        韓進德

         

        時為華東局南下干部大隊九大隊接管助理員   韓進德   86

        我所在的那個部分是屬于公共交通系統,就是上海的供應局、交通運輸局,就是屬于這方面的,我們當時在那里學習了一個多月,親自聆聽了陳毅當時的報告。

         

        陳毅

         

        陳毅,四川樂至縣人,時任第三野戰軍司令員兼政委,性格豪放,文武雙全,有詩人將軍之美稱,1955年授元帥軍街。

         

        入城教育舊址

         

        時為總前委警衛營教導員   王致冰     

            陳毅在部隊里頭威望蠻高,氣魄很大,別人不敢撿的事情,他敢檢。大家都說陳老總來做報告。之前不是在鎮江講過一次嘛,你曉得吧?結果那天來的人特別多,還有二野的部隊,二野的,就是直屬機關的,那一次大概是營以上的干部都到了,在一個總署里頭,密密麻麻地人坐的啊。

         

        時為華東局南下干部大隊九大隊接管助理員   韓進德   86

        他說起話來,就是沒有稿子的,一說就是幾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都講,而且講得非常風趣,讓人聽的振奮人心。

         

        王致冰

         

        時為總前委警衛營教導員   王致冰 

        有一次做報告,當時一個副師長發牢騷,解放軍的副師長,說打仗打了這么多了,還沒聽說過給老百姓做的門板,臨走要上門板了,這個話匯報到陳老總那里去了,上海是說是瓷器店里打老鼠,家俱不能打掉,你老鼠要捉到的,所以陳老總說瓷器店打老鼠。

         

        陳毅告誡部隊干部們,我們野戰軍到了城市不能野了。華東局下發了入城三大公約和十項守則。每個干部都填寫了保證書。

         

        解放軍第三野戰軍在蘇州建立了前線指揮部,負責布置指揮解放上海的行動計劃,前線的主要負責人是粟裕。

         

        栗裕

         

        粟裕,時為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善于指揮大兵團作戰,多出奇制勝,毛澤東稱贊他點子多、有遠見。1955年粟裕被授予大將軍街。

         

        時為總前委警衛營教導員   王致冰   

        粟裕同志是很能打仗,這是在我們三野這個部隊里頭公認的,后來到解放戰爭時期,一直到山東都覺得粟裕是很能打仗。

         

        和粟裕一起坐陣指揮的是第三野戰軍的參謀長張震將軍。

         

        第三野戰軍在上海戰役中計劃出動第九、第十兩個兵團,共十個軍,及第七、八兵團和炮兵一部,其中第九兵團司令為宋時輪。他是解放軍中少有的黃浦軍校學員,能攻善守。

         

        第十兵團司令為葉飛擔任,他是從菲律賓歸國的華僑,曾率新四軍攻打過上海虹橋機場。

         

        上海戰役打響前,指揮部擬定了三種作戰方案,一是長期圍困,二是沿蘇州河向市區實施突擊,這兩種方案可使解放軍減少傷亡,但對上海城市及市民都會帶來一定損害。

         

        時為第三野戰軍參謀處作戰科參謀   莊杰 

        第三種方案就是采取兩翼迂回,從浦東高橋,從浦西劉行、月浦兩個方面向吳淞攻擊,切斷敵人的退路,這樣可以引敵人從市區到郊區,在郊區消滅敵人保全市區,但這樣打法就是所謂硬碰硬。

         

        第三種方案是一種代價巨大的艱難選擇。因為敵軍的防御工事大多都在上海外圍郊區。

         

        時為總前委參謀   黎清 

        原來就有四個多個鋼筋水泥碉堡,你現在到上海周圍還可以看到,后來又增加了一萬多個野戰工事,堅固設防

         

        時為第三野戰軍參謀處作戰科參謀   莊杰 

        而且地形不利,敵人可以在海上,從長江用兵艦炮火支援,他有海陸空軍,這樣一來,對我們傷亡很大,但是為了保全上海,三野的領導還是采取了這個方案。

         

        在指揮部里,粟裕說道,我們是人民的軍隊,一切為了人民,為了保存城市的完整,保護上海人民的生命財產,付出一定的代價是必要的、值得的。

         

        時為華東局南下干部大隊九大隊接管助理員   韓進德   86

        就是說解放上海這個非常的艱苦,不能夠使用這個重武器,一定要是瓷器店里捉老鼠那種戰術,要盡量地保護好我們上海市的這個大城市。

         

        三野的作戰方案與中央軍委的方案高度一致,都是要盡可能保全大上海,此前毛澤東曾來電,請粟裕、張震注意,不要急于進上海。

         

        不久又來電解釋意圖,一是力爭和平解放上海,二是接受上海還需要很好的準備。

        毛澤東對解放上海格外重視。

         

        蔣介石對堅守上海同樣重視,從國民政府搬到南京后,蔣介石就將上海作為金融中心。到了1949年,雖然南京都已失守,但是蔣介石還是不愿意輕易的放棄上海。

         

        時為總前委參謀   黎清   

        (國民黨)重兵把守,湯恩伯還剩下二十萬(人),都在這里了,15個軍20萬(人)全部守上海,而且他也做了工事。

         

        九十二歲高齡的高銳在上海戰役時是師長。

         

        高銳

         

        時為3191師師長   高銳   92

        蔣介石在我們一渡江,他就把這個南京以東的部隊很快收縮到上海,上海的工事怎么修的呢?當時上海又叫三層次的設防,什么叫三層次,就是上海周圍那個水網稻田地帶,修碉堡,在水里的碉堡,不要聚在一塊,不聚一塊,隔不遠一個,就成了一條防線。那么這個碉堡周圍,還有一道壕,一道水壕。

         

        高銳

         

        上海郊區甚今還殘留著一些鋼筋水泥的碉堡。下令大修工事死守上海的是湯恩伯。

         

        湯恩伯和蔣介石同為浙江人士,國民黨陸軍上將,畢業于日本上官學校,1949年一月被任命為京滬杭警備司令。

         

        陳儀,國民黨浙江省主席,一直提攜關照湯恩伯,使湯恩泊得到重用,湯恩伯曾跪稱:“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乃陳老也”,并視陳儀為伯父。然而19491月當陳儀寫信勸說湯恩伯起義時,湯恩伯卻密報蔣介石出賣了陳儀,陳儀被捕遭到殺害。

         

        解放軍兵臨城下,湯恩伯也陷入了最后的瘋狂,他向部隊頒布了每條都帶殺字的“十大戰令”又稱十殺令。

         

        淞滬警備區司令陳大慶,也向上海老百姓發布了八條帶死字的治安條例,一時間繁華的大上海軍警橫行,警笛聲、槍聲不絕于耳,恐怖氣氛充斥上海的大街小巷,國民黨軍警特務天天搜捕屠殺中共地下黨員和革命群眾,僅在最后的一個月里就屠殺了近四千余人。

         

        194957地下黨員李白等十三人被國民黨殺害,李白的故事后來被改編成了電影《永不消逝的電波》,孫道臨飾演的李俠深入人心,他英勇就義時的臨危不懼讓人久久無法忘懷。

         

        “我的獨白”

        60年前的上海雖沒有現在繁華,但也是中國的一個大城市,我們攝影隊和解放大軍已經到了上海外圍,當時我們都想多留些膠片,好拍一拍上海城里的景色。

         

        時為東北電影制片廠攝影助理   周振聲   81

        我們由浦東,由松江進入上海這一路(行軍)是60華里,戰士是,我們這個攝影隊已經下到連隊里了,是晚上,就跟走不能拍東西那時候,就跟著走,有的戰士就非常高興,奪取一個炮樓之后站在炮樓頂上就唱歌,那個連長就說你下來,你跑那上頭干什么,他說我高興,這一路就是基本上是非常速度快的。

         

        上海當時是中國的工商業中心城市,但由于國民黨政府的腐敗無能,解放前夕,上海的經濟已到了崩潰的程度,物價飛漲,人們用大捆金圓券卻買不到什么東西。

         

        蔣介石還親自布置從上海搜刮物資和錢財運往臺灣的計劃。在臨近解放的日子里,蔣介石一共從上海運走了1500船的物資,其中有故宮珍寶,也有機器設備等重要物資,他還從國庫中掠走了390噸黃金、7千萬美元和價值7000萬的銀元,總計達5億美元以上。

         

        留在上海的國民黨則對那些拿不動、搬不走的工廠、設備進行破壞,企圖給共產黨人留下一個爛攤子。

         

        在中共中央上海地下黨的領導下,上海各工廠企業廣大工人團結起來,開展了護廠護校斗爭。

         

        時為華東局南下干部大隊九大隊接管助理員   韓進德   86

        當時我們進到這個廠里邊,就看到這個船塢里邊有很多船。這些船都是國民黨準備要修好了以后帶走的,帶到臺灣的。但是這個工人就有意識地拖延,說是這個修不好了,或者說是還有意識地給它弄壞一個什么東西,就是把這個軍艦留下來,以后就成了我們這個人民海軍的一部分主力。

         

        時為楊樹浦發電廠地下黨員   顧壽雄   

        市區的解放戰爭還沒打響,當時國民黨軍隊為了防止解放軍從黃浦江過江,因此在這個鍋爐的頂上,是我們發電廠最高的地方,在這上面構筑工事,裝了機關槍,來阻止解放軍渡過黃浦江。

         

        上海楊樹浦發電廠的工人組織起護廠糾察隊,以武裝對抗敵人的破壞、陰謀,保護了發電廠,使上海在戰爭期間一直沒有斷電。

         

        為了保持電話的暢通,上海電話公司的地下黨組織積極行動起來。

         

        時為美商電話公司地下黨員   方中和   

        我們留意每天自己進自動機間,看看有沒有爆炸物,因為當時有傳言,國民黨要用TNT炸藥,每天都留意地喘著路看,進自動間有沒有陌生人,我記得當時和老工人說,萬一工廠破壞了,電路公司破壞了,我們什么地方吃飯呢?所以當時保護好工廠,就是保護自己的命根子,就提出這樣的口號來。

         

        在上海戰役期間電話一直暢通無阻,解放軍可用電話命令敵守軍投降,為戰役最后勝利立下一功。

         

        敵人瘋狂屠殺破壞和搶運物資的消息傳到總前委,并上報了中央。如任由其瘋狂掠奪,那么保全大上海的價值就會降低,因此毛澤東于56致電粟裕,力爭在515日前先行占領吳淞、嘉興兩點,封鎖吳淞口,斷絕上海敵人的逃路,防止上海的物資被大批從海上運走。

         

        時為第三野戰軍參謀長   張震   95

        因為那時已經發現在吳淞、瀏河一帶敵人的地堡非常多,上千個,幾百個鋼筋水泥工事,當時我們要封這個口子,十兵團派了29軍,打了一個糊涂仗,在這個地方傷亡比較大,一晚上傷亡六千人。

         

        上海本來存在和平解放的可能,在上海戰役打響前國民黨最大的巡洋艦重慶號宣布起義并駛向解放區,國民黨聯勤總部中將視察員張權也與地下黨聯系好準備起義,但因內奸出賣,起義計劃全部失敗。除了強攻似乎已無其它方式解放上海。

         

        蘇州三野前線指揮部

         

        1949510三野指揮部下達了《第三野戰軍淞滬戰役》作戰命令,三野宋時輪、葉飛帶領第九、第十兵團外加23、25軍共十個軍,近四十萬人向上海戰場進發。

         

        王濟生

         

        時為2797235團政治處主任   王濟生   88

        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就是說這個,那確實是高興,確實高興。那就是很沒法表現,大家就都是興高采烈的,就是一定要保證,完整地結束上海,那個口號很響亮,完整地結束上海,這是從團到戰士,大家的這個觀念非常明確。

         

        解放上海的戰役于1949512打響,志在必得的解放軍將以強大的攻勢掃蕩垂死掙扎的敵人。上海,這座共產黨誕生的城市,正在靜靜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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