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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 城市的記憶與重生
        ——廣州篇(第一集)揮師南下

         
        CCTV.com  2009年09月09日 10:26  進入復興論壇  來源:  

         

         “我的獨白”

        我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已經將近10年了,我是一名記者,所以有著比同齡人更多的機會去接觸這個城市的不同層面,她的歷史、現在、蒼涼、輝煌觸動著我,感染著我。

        60年前,當新中國宣布成立的時候,廣州還處在國民黨統治的陰霾下,作為生活在這個城市中的年輕人,我們不能夠忘記歷史,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我們手中的鏡頭記錄它、再現它,讓更多的人能夠知道它。

         

         

        廣州電視臺新聞頻道記者   湯慶聰 

        我們中國()都喜歡說60年是一個甲子,一個甲子也是一次輪回,那么60年過去了,我們現在回想起60()那個風云變幻的時刻,在廣州解放的這個前前后后,到底發生了些什么事情,當時的見證人,當時的知情人,他們現在又在哪里呢?所以正是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疑問,我們國際部呢就準備做這樣一個策劃,名字很自然的就定了《廣州1949》。

         

        1949年到來的第一天,國民黨政府的總統蔣介石發表了一篇《元旦文告》,他說:“現在我們不得不委曲求全,但我們還有很大的戰斗力,可戰可和。任共黨選擇!倍驮谕惶,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也發表了一篇新年獻辭《將革命進行到底》,毛澤東說:“中國人民將要在偉大的人民戰爭中獲得勝利,這一點甚至連我們的敵人現在也不懷疑了!

         

        1949年,對于中國注定是不同尋常的一年,隨著解放戰爭的逐步推進,國民黨的殘余部隊逐漸向南方轉移。420,國民黨政府拒絕簽訂國內和平協定。次日,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渡過長江發起進攻,于23日解放國民黨政府首都南京。隨后,南下大軍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準備解放華南和西南地區。渡江戰役的勝利,嚴重打擊了國民黨的氣勢。

         

        其實勝敗似乎早已注定,因為早在南京解放前,國民黨就已經將政府和行政院遷至了廣州。

         

         

        國防大學科研部編研室研究員   周炳欽   

        在這個地方當時國民黨部署就是要防守粵北,堅持廣州,要把廣州這個地方堅持下來,想最后在華南這個地方,和共產黨的軍隊最后還要搏一下子。

         

        廣州位于廣東省中南部,鄰近香港、澳門,是中國通往世界的南大門。廣州又名五羊城、穗城,早在清朝閉關鎖國時,廣州就是中國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也是中國最早對外的通商口岸。

         

        廣州是中國近代和現代革命的策源地,著名的三元里人民抗英斗爭、黃花崗起義、廣州起義均發生在這里;孫中山在廣州創辦了黃埔軍校, 曾經三次建立了政權;毛澤東在這里創辦的農民運動講習所, 培養了大批革命骨干力量;中共三大曾在這里勝利召開,對中國革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軍事科學院研究員軍史專家   陳宇

        廣州是共產黨的起家之地,也是國民黨的起家之地,因為國民黨的一大就召開在這里,特別是黃埔軍校這個地方,我們大家都知道 黃埔軍校是國共兩黨的將帥的搖籃,特別是黃埔一期至第五期的學生,基本上在國共兩黨中都起著頂梁柱的作用。

         

         

        黃埔軍校,坐落在廣州東郊的黃埔長洲島上,本名陸軍軍官學校,是1924年孫中山在蘇聯和中國共產黨的幫助下創辦的一所新型軍事政治學校。軍校群英薈萃,名將輩出,戰功顯赫,是世界四大著名軍校之一,在中國近代史上和軍史上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軍事科學院研究員軍史專家   陳宇

        比如說國民黨的著名將領像杜聿明、鄭洞國,像王耀武這都是黃埔一期的,那我們共產黨呢像徐向前、陳賡這都是,還有周士第,都是一期的,他們都是同學。

         

        “我的獨白”

        這就是廣州,一個在戰爭歲月里充滿了革命氣息的城市。在我們翻開這些歷史的時候,也不愿意看到這些曾經的同學在戰場上對峙著,廝殺著。但是當歷史的進程在逐步推進的時候,這種對峙似乎又再所難免,就好像194910月的舊廣州就和一個全新的國家對峙著,每一天都過得那么艱難。

         

         

        1949101,對于中國人來說,是一個劃時代的日子。這一天毛澤東主席登上了天安門城樓,向世界大聲的宣布:同胞們,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也就在這一天,蔣介石在廣州的住所里,通過收音機收聽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消息。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慨,卻也有著一種無力扭轉時局的無奈。

         

            軍事科學院研究員軍史專家   陳宇

        當然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非常重要的,因為當中華人民共和國一成立,就是說國民黨政權,它已經成了一個非法政府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全國人民,那就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這個國民黨政權馬上就崩潰了。

         

        “今天是偉大的新中國,人民民主共和國的成立日子,這是開國的十月革命紀念日!我們明天在贛州參加慶祝大會!這個本子從今日開始起,一直帶到入廣州!把這一時期的偉大史詩記載下來吧!”這是時任中共中央華南分局機要科長杜襟南在101這一天寫下的一段日記。

         

         

        時為中共中央華南分局機要科長   杜襟南  93

        我們開的晚會,紀念(新中國)成立,而且當時都看到,了解到國旗呀什么都知道,那第一次,挺高興的。

         

        與大多數歡慶建國的北方城市不太一樣,這一天的廣州城里,卻分外的安靜。廣州依舊在國民黨的統治之下,時局不穩,大街小巷到處修建木閘,如臨大敵。

         

                舊廣州城修建的柵欄                          黃菘華

         

        時為中共廣州學校地下黨負責人之一   黃菘華   82    

        當時的老百姓,每一條街,每一條巷,都搞了木的柵欄,比較高的,把路口封住,你進出呢有人值班,都要問你什么人,你是不是住在這里。另外,就是晚上,就把那個(路口)都封住了,主要就是怕人家來搶劫。

         

        廣州城的經濟更是到了崩潰邊緣,在國民黨獨裁和內戰政策的影響下,蔣介石集團試圖采取大量發行貨幣以求解決財政危機,結果所有幣種的發行沒有一次成功。物價飛漲、通貨膨脹、工業萎縮、市場蕭條等病癥不斷惡性循環,使社會經濟和人民生活逐漸走向崩潰。

         

        時為中共廣州學校地下黨負責人之一   黃菘華   82

        你要吃東西嘛,就要先付錢,當時是這樣的,不然的話你不付錢,你坐4個鐘頭你再付錢,那個錢,那個鈔票就貶值,貶了好多了嘛。

         

        原國民黨少校參   喻國華  88

        每一次幣制的改革,物價都是飛漲,一直到最后用港紙(港幣),用銀元,一直到最后用銀元,所以這一點是最敏感,民眾是最頭痛的,最反對幣制改革,使人民生活更加困難,逐步走向困難。

         

        廣州人民除了物質生活困苦外,還要經受國民黨當局推行的白色恐怖。國民黨當局為完成其消滅共產黨的目的,實行專門針對共產黨和進步勢力的新聞封鎖,解放軍的進展、兩黨的戰爭形式,都被掩蓋了。

         

        此時的廣州可以說是又聾又啞,根本聽不到中共的聲音。

         

         

        時為培英中學學生    李存忠  77 

        廣州城不許有任何的表現,要慶祝就抓你。我們知道101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但消息只能夠地下傳遞,報紙都沒有登的。知道成立()中國,101我們都是就在暗中希望解放軍快來,天快亮了,就這個心情。

         

        而此時,正在向廣州急行的南下大軍,早已通過電臺和廣播收聽了新中國成立的喜訊。

         

            時為43128師宣傳隊隊員    李堅  77 

        大家高興,我們就打滾呀,我們宣傳隊那些男的女的,把帽子也扔了,把那個琴嘎啦嘎啦也彈起來了,大家抱著在打滾啊,高興地呀,說這下我們可是到了底了。

         

        時為43127379團政治處主任   單印章  86

        一路高呼口號,堅決解放廣州,慶祝中華人民共和 國政府成立,堅決解放廣州,將革命進行到底,解放全中國,就呼喊這些口號。勢氣確實是高,確實高。所以,那個時候已經從松花江打到廣東了嘛,好像一切敵人都不放在話下了。

         

         

        時任383團組織部長的王亮,如今已經85歲了。60年前那個喜慶的日子在他心里總是難以忘懷,他清晰地記著那一天他們剛剛翻過梅嶺就聽到了新中國成立的喜訊,當年的那種心潮澎湃在60年后譜寫了一首新詩,這也是王亮對那份美好回憶的特殊紀念。

         

         時為43128383團組織部長   王亮  85    

        “大軍滾滾翻梅嶺”,就是翻那個小梅山,“耳際初聽義勇聲”,就是建立新中國了,“南粵連連烽火急”,小梅山一下來就是廣東,后面就是江西,那就不一樣了,一下來就是緊急情況,那我們的任務是 “鐵流直奔五羊城”。我們的部隊直接進五羊城了。所以這是任務。形勢任務這都有了,是對當時有感而發。

         

        向廣州進軍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和陳賡兵團,第四野戰軍在解放東北后一路向南,解放了天津、北平、他們一次次擊碎國民黨殘余的頑強抵抗,一次次翻山越嶺的阻擊敵人。百萬雄獅過大江,他們一路南下,部隊里幾乎是清一色的東北兵,只有少數的南方兵,渡江戰役后,南方陰雨連綿,潮濕悶熱的天氣卻讓部隊的前行大大受阻。

         

            時為44132師司令部會計   李自強  79 

        沒有水壺沒有蚊帳,沒有雨衣,每個人的兜兒里邊,,裝一頭到兩頭大蒜,渴了怎么辦呢,就在路邊稻田里在那接著水,用手捧著這么喝,然后吃大蒜,吃一瓣、兩瓣大蒜。所以部隊這個寄生蟲是相當多,沒有蚊帳帶來的后果呢,就發生瘧疾。

         

        時為43128師政治部組織干事 陳寶林  85 

        伙房里開飯,誰也不能去打飯了,不是冷的就是熱的,開始就冷,嘴唇就發白,就哆嗦,你蓋上多少東西都沒有用,他從里邊往外冷。等到冷完了以后,他就熱了,他就高燒,就四十度,四十一度,燒得嘴唇都裂開了,都起泡,這種折磨,再好的身體也不行啊。

         

        在林彪、鄧子恢723發給中央軍委的電報中,有這樣一段描述:387天發病3400名,其中瘧疾50%,39軍行軍一天中中暑500余人,又在5天內僅瘧疾病員645人。15兵團,主要是43軍現有病員萬余名……

         

        時為43127379團政治處主任    單印章  86

        馬也不習慣,馬在北方呢吃那個谷草,現在吃稻草,也不習慣。谷草是小米那個,北方吃那個,現在吃稻草,也不習慣,叫人困馬乏。

         

        面對這一嚴峻情況,中央軍委立即做出決定,將部隊向南進軍的時間推遲到三伏天以后,整個部隊減緩行軍,調養身體。

         

        時為43128師政治部組織干事    陳寶林  85

         所以這樣就搞了人強馬壯運動,休整了一段時間,就這么的,那一休整好幾個月。

         

        時為43128383團組織部長    王亮  85    

        經過一段以后了,這個部隊的體力慢慢地就恢復了,掉隊的很多呀,掉隊的就慢慢地回來了,再一個呢就是趕快地進行思想教育。

         

        時為44132395團一營三連文化干事  王敏 78

        就動員干部戰士呢,到底不到底還有1500里,什么叫到底呢,革命到不到底,那都是臨時口號了。就是從我們阜田駐地到廣州,還有1500里路,那就動員我們,到底不到底還有1500里,所以你參加革命這么久了,你想不想革命到底吧你說,是吧一想到底你就要到廣州。

         

        江西贛州,是南下的解放軍各部與堅持在中南、華南游擊縱隊將領和部分部隊的會師所在地,中共中央組建了新的華南分局,剛剛接管了北平的葉劍英出任第一書記,主持召開了贛州會議。

         

        時為中共中央華南分局機要科長    杜襟南  93

        我們就到了江西贛州,葉劍英從北京下來。那我們就到贛州和葉劍英見面,當時陳賡他們都在,在贛州這里研究怎么打廣州,作為一個打仗時候陣地。

         

         

        1949928,根據贛州會議的決議,葉劍英和陳賡聯名簽發了《廣州外圍作戰命令》,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所屬的第15兵團、兩廣縱隊和配屬的第二野戰軍陳賡的第4兵團共22萬人,由第4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賡指揮,在廣東大陸的人民解放軍各游擊縱隊配合下,于第四野戰軍主力舉行衡寶戰役的同時,發起廣東戰役。

           

        時為44132395團一營三連文化干事   王敏  78

        到了小江地區,馬上宣布132師要參加這個解放廣州戰役,那大家情緒相當振奮,那真是不打仗,我們從打完天津以后一直南下,過了長江,本來想追白崇禧,想打一仗始終沒撈到打,大家確實很難受那時。

         

        時為43128383團組織部長   王亮  85   

        部隊最怕打不上仗,說一打仗戰士高興得不得了,一不打仗,老撲空。下雨,中暑的,生病的,就泄氣呀,太泄氣了,那個部隊戰斗,一打仗請戰情緒相當高。

         

        軍事科學院研究員軍史專家   陳宇

        贛州會議呢 應該說這是決定兩廣戰役非常重要的會議,這個會議由葉劍英元帥主持的。這個會議主要是根據中央精神確定了的廣東戰役一些具體的部署。比如如何截斷余漢謀的后路,如何進行大包圍大殲滅戰,這包括后面我們陽江戰斗,包括后邊,甚至于再遠的滇南戰役,都起到非常大的重作用。

         

        1949102,也就是新中國成立的第二天,中央軍委發起廣東戰役,進軍廣東的3路大軍按照預定計劃向廣州挺進。

         

        時為43128383團組織部長    王亮  85   

        102,我們部隊到了南雄。102行軍的時候,敵人飛機就轟炸我們的這個行軍隊列,轟炸、掃射,我們團那天沒有準備呀,我們團那天傷亡了7個人,有3匹馬也傷亡了,這就趕快向上反映了,部隊就有個命令,就是今后進入廣州行軍,就是兩頭走,兩頭就(早)五點(晚)八點,就是防空了,一方面防空,一方面防曬呀,太陽出來它曬呀。

         

        “我的獨白”

        廣州是個悠閑的城市,廣州的茶樓文化全國聞名。清晨起床,不做別的,先要到茶樓里吃點早茶,一碟蝦餃,一碗皮蛋瘦肉粥,幾個老友敘舊聊天,曾幾何時,廣州人的生活是讓人羨慕的。

        1949年是閏7月,106是個中秋節,那個時候的廣州危機四伏,但是我想,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月里,廣州的老百姓也想過一個好節吧?

         

        1949106的月亮特別圓,這一天是中國人傳統的節日中秋節,但廣州卻是迎月人稀。中秋之夜廣州街道冷清,《商報》說,嫦娥要對水自憐,人們不敢前往江邊湖上,只有從窗口窺月,戰戰兢兢地度過了一個“不敢出夜街”的中秋節。

         

        中秋節過后,廣州人又開始憂慮自己的生活了。而向廣州進軍的部隊,也沒有過節的心思。

         

         時任43127379團政治處主任   單印章  86

         當時都會忘記不知道什么節嘍。過去戰爭時期沒節,春節有點印象,包餃子,因為老百姓也過春節呀,看到人家部隊包餃子吃,什么其他的(節日),中秋節沒印象。

         

         

        此時,國民黨主力白崇喜集團正準備在衡寶與我軍決戰。衡寶戰役,是人民解放軍向中南進軍中具有決定意義的戰役之一,它的勝利將為我軍進軍西南創造有利的條件。四野部隊和陳賡兵團則加緊行軍,希望早一天趕到廣州。

         

        時任44132395團一營三連文化干事   王敏  78

        哎呀,這一段時間真是累得不輕,就是這么走啊,很多戰士跑得直吐血,個別戰士跑著跑著躺那兒就起不來了,就是要在這個時候趕到。我們這個營呢又是395團的前衛營,前衛營你更得走得快呀,那時候就是要求我們是101224以前到,我們就連跑帶巔的,所謂的叫強行軍,都不是急行軍了。

         

        而此時,戰守廣州城的國民黨政府又是另一種煎熬。

        廣州,可能是閻錫山軍閥生涯中最難堪的一段日子。在3月份失去山西后,閻錫山一路南行,到了廣州,他寫了首悲涼傷感的《游海珠橋有感》:“鋼骨水泥兮,合作堅牢。孤雁南飛兮,哀鳴嘐嘐!”

         

        19491010,閻錫山等人在廣州雖一籌莫展。但這一天,還是在綏靖公署大禮堂舉行“雙十節”慶祝大會,組織5000群眾在中山紀念堂舉行紀念活動,最后還派飛機撒反共傳單,街頭進行反共宣傳,中央公園還有話劇、音樂表演。

            

        而同一天,向廣州進軍的部隊卻放慢了南下的腳步。

         

        “我的獨白”

        與湯慶聰相識很偶然,就是查資料的時候看到他們做了一個關于廣州解放的系列片,我就邀請他做我節目的串聯人。湯慶聰算是個新廣州人,我覺得這是一個生活在現在的年輕人與一段厚重歷史的對話,也讓這個城市顯得更加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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