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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虎頭山上紀錄大寨人
        李秉寬

         
        CCTV.com  2013年03月04日 09:49  進入復興論壇  來源:  

        艱苦創業

         

        多年來虎頭山上風云莫測,本已過去了的事,就要淡忘了?扇缃癫皇浅珜А盎仡^看嗎!”回憶回憶、品品咂過去,也沒什么壞處。人活到老學到老嘛!不過人的記憶是有選擇性的,讓我清理清理記憶,重上虎頭山!

        1993年,離休后來到了我幾年沒去的大寨。郭鳳蓮、宋立英陪我爬上了虎頭山,幾年不見的虎頭山更加顯得郁郁蔥蔥。來到陳永貴墓前,我默默無言,沒有流淚,只感覺陣陣鼻酸,我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因為19864月在大寨虎頭山安葬陳永貴時,我有病住進了醫院,沒能親到現場送別,一直引為憾事。

        大寨人為陳永貴立了一座墓碑,上書“功蓋虎頭績鋪大地”幾個大字。我心里暗想:這不像大寨社員們的口語,準是出自哪個文人之手。我問鳳蓮還有其他什么說法?“都在上面刻著哩!”鳳蓮指著石碑回答說。但見碑上刻有:“陳永貴同志曾經是全國著名農業勞動模范,多次受到縣、地區和省獎勵。解放初期,他堅決聽黨的話,帶頭組織互助合作社,為改變山區貧困面貌,他積極帶領干部、群眾發揚愚公移山精神,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為促進山區農業生產建設,貢獻了自己畢生的力量。他這種敢于戰天斗地的精神,曾受到黨中央和毛澤東主席、周恩來總理的高度贊揚和表彰!

        “陳永貴同志衷心擁護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和政策,誠懇地總結了過去工作中的經驗教訓。1983年,陳永貴同志被分配到北京東郊農場當顧問,他愉快地聽從黨中央的安排。幾年來,他注意聯系群眾,關心農場的發展,得到了農場干部、工人的好評。他在日常生活中,始終嚴格要求自己,保持了中國農民固有的勤勞、樸實、節儉的傳統美德!蔽夷x完這段文字,感到好像很熟悉!原來是1986326新華社發布陳永貴逝世消息中的一段。

        虎頭山上陣陣春風吹到身上,雖然仍感涼意,倒也清爽怡人。我在路旁采摘了幾枝松枝,輕輕放在老陳墓前,默念著:安息吧,永貴同志!

        我站在虎頭山上,凝望著昔陽大地,思緒久久不能平靜。多少往事涌上心頭。

            記得那是1961年,我從山西省農業會議典型發言材料上看到山西省昔陽縣大寨大隊在黨支部書記陳永貴領導下,十年間糧食翻番,有了很大變化,便決定去采訪,看能否選拍個新聞主題。

        一個壯實的漢子在村頭迎著我們,帶領我們的縣干部介紹說:“他就是陳永貴!崩详愐簧砬f稼漢打扮,頭上裹著一塊白毛巾,上身著黑色對襟小夾襖,腳下登一雙山地鞋,脖子上掛著一根煙袋,40多歲的人滿臉皺紋,厚厚的嘴唇,不愛多說話,常愛低頭憨笑。老陳領我們在山上轉悠,邊走邊介紹大隊情況,待到下了山,已屆晌午,他安排我們在大隊灶上吃玉茭“沙沙飯”,自己就回家了。

        老陳給我的印象是個憨厚、樸實、肯實干的典型北方農民。

        大寨原來是個生產條件非常困難、地薄缺水的貧瘠山區小村。全村300多口人,800多畝地零碎成數千塊,散落在七溝八梁一面坡上,遇上風調雨順的好年景,畝產也就200多斤。從1952年到1962年,這個大隊在黨支部書記陳永貴帶領下,十年間進行了大量農田建設,收到了很好的效益,使糧食產量翻了兩三番,畝產達到700多斤,陳永貴和大寨大隊成為勞動模范和農業生產先進單位,不時見諸于山西各類報刊上,在山西農業生產上已小有名氣。我選拍了這個帶頭人,主題名為《好支書陳永貴》,這是我與陳永貴初次相識,也是老陳第一次在新聞紀錄電影上出現。

        19638月,虎頭山上風起石涌,狂風大作,瓢潑大雨下了七大七夜,降雨量高達500多毫米,超過了上一年全年的降雨量。山流了,地刮了,窯塌了。村里100多間房和200多孔窯洞倒塌得所剩無幾。只留下12間房和5孔窯勉強可以住人。山上壘的100多道石壩沖塌了。村里老人哭著說“莊窩毀了,地刮了,壩塌了,莊禾也沖了。老天爺!這叫人咋活呀!”正在縣里開“人代會”的陳永貴得知后,立馬挽起褲腿,趟過還沒退完水的松溪河,急急忙忙往大寨趕。進村后,人們都圍攏過來,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看著老陳。

        老陳陰沉著臉,一言不發,聽著眾人議論!叭苏?”半晌陳永貴問道!叭说故且粋沒傷,糧食、牲口也都搶出來了!贝箨犻L賈承讓回答說。陳永貴綻開了眉眼,看了看眾人,然后抱起雙拳高聲喊道:“我給大家道喜哩!”這一喊眾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解其意,不知喜從何來?陳永貴掃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人在還不是大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山是人開的,房是人蓋的,人在就甚也不怕!刮地我們再修,塌了土窯我們蓋新房!壞事能變成好事嘛!”

           陳永貴是大寨人的主心骨,他的一席話好似陣陣清風立撥眾人愁霧。陳永貴就像潤滑油,回村后黨支部、團支部、隊委會高速運作起來。安排社員住處、組織抗災,提出了“先治坡,后治窩、五年恢復土地,十年修建房屋”重建家園的計劃。干部們帶頭干,社員勁頭更足,大寨社員修復家園的熱情一天比一天高漲。砌壩的砌壩,排泥的排泥,轟轟烈烈熱火朝天。郭鳳蓮帶領20多位姑娘,頂著大雪冒著零下20的嚴寒進山修發石壩,被譽為“鐵姑娘隊”。大寨的共產黨員表現得更為出色,賈承讓、梁便良、賈桂林抬著幾百斤重的石料,穿梭在壩上;宋立英帶領婦女們挑沙漿,來回小跑著;老共產黨員賈進財頂著星星進山開石,天不見黑不回村。30多斤重的大錘,一口氣掄上十幾下,兩眼掛滿血絲,巨大的雙手震裂出一道道口子,用膠布一貼,也顧不上歇歇……

            為了加強對大寨的報道,我們廠由副總編張建珍、編導應小英、攝影顧思忠和我組成的攝制組,及時趕到大寨。我們被這場景所感動。為了不影響社員休息,我們整天拿著攝影機盯在現場,邊勞動、邊體驗、邊采訪,隨時搶拍所需要的材料。我們在石窩見到了老英雄賈進財,握住他那布滿老繭的雙手,看見撂在地上的“冰碴飯”,感到陣陣鼻酸。事后聽人說老賈手掌上可以劃燃火柴哩!

        大寨遭災后受到全國各地的關懷,收到許多慰問信。陳永貴總是拿上這些信,在地頭社員休息時,讓人念給眾人聽,鼓舞士氣。社員們感到全國億萬人民關懷著他們,也在注視著他們!這是一股無窮的力量,激勵著大寨人!

            他們白天修地,晚上蓋房,一天頂兩天。大寨人夜以繼日地重建家園,進度飛快。接著大寨人又提出了“三不要”,“三不少”的豪邁口號。

           “三不要”即國家救濟糧不要、救濟款不要、救濟物資也不要;“三不少”即社員口糧不少、勞動日分值不少、賣給國家糧食不少。年底“三不少”口號完全兌現了。大寨人憑著“一把撅頭兩只手,一副肩膀兩籮筐”與天災搏斗,為幸福生活和國家富強,爭分奪秒日夜奮戰,表現出一股頂天立地的英雄氣概,是中國6億農民艱苦奮斗、自強不息的表率。這種精神力量,在剛剛渡過困難時期的1963年,是多么需要、多么難能可貴呵!

        19641月陳永貴頭扎白毛巾,走上了北京人民大會堂的講臺。陳永貴毫不怯場,他不拿講稿,講合作化,講三戰狼窩掌,講抗洪救災,講“三不要”、“三不少”。講話打動了臺下聽眾,不時傳來笑聲和掌聲。

            此時我們的編攝人員,整天和社員滾爬在一起,感受至深,又見全國媒體的聲勢,覺得拍一兩個新聞主題份量遠遠不夠。我們有責任把發生在這個山村的奇跡,形象地介紹給全國人民。除拍攝了《大寨人抗災自救》、《好八連訪大寨》兩個新聞主題外,決定再拍攝一部紀錄片,以大家感受最深的一點著眼,表現大寨社員的精神面貌為重點。

        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大寨之路》攝制完成,上映后影響很大,得到各方面的好評。陳永貴曾對我說:“你們新影不僅宣傳了大寨,還為我們大寨留下了許多寶貴資料!鳖櫵贾以凇洞笳贰分信臄z賈進財的一組鏡頭,是采用攝影機傾斜拍攝賈進財掄大錘的鏡頭,感人至深受到觀眾贊揚。社員忘我勞動,鼓舞著我們的工作激情。社員上山,我們上山,社員下工,我們收兵。整天拎著攝影機山上溝里、地頭壩上圍著社員的活動,把那感人的瞬間及時搶拍下來。如四人抬著沉重的石料艱難地走上石壩、社員粗大的手扣著手肩搭著肩、踏在石壩上步履維艱、陳永貴在鐵鏈下指揮落石的手勢和眼神……,整組的大特寫鏡頭,采用了新聞紀錄電影挑、等、搶的拍.攝手法。這種現場搶拍的鏡頭,神態逼真,真實可信。特別是拍攝陳永貴、梁便良帶領眾人在山上劈山撬土的鏡頭,配上反復出現土塊滾下山溝的轟隆聲,震撼人心!充分表現出大寨人戰天斗地的精神面貌。中央美院楊立舟教授依據此意境,創作出表現大寨人的國畫《挖山不止》。教授對我說,他受益于這部紀錄片的感染。拍攝大寨人一樁樁、一件件的生動事跡,也是對我們新聞電影工作者自身潛移默化,促進思想感情變化的過程。在拍攝中正遇到社員趙大和在建設家園中犧牲,我們攝制人員自發上山采摘松枝,扎制花圈與大寨人共同悼念和緬懷。在整個攝制過程中,凈化了我們的心靈,受到深刻的教育。

        19644月農業部長廖魯言帶領農村辦、中國農科院作物所,組成考察組到大寨考察,對大寨人高度稱贊。

        196412月北京舉行三屆人大一次會議,周恩來總理依據廖魯言在大寨考察提供的材料,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進一步將大寨精神概括為“政治掛帥、思想領先的原則,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愛國家、愛集體的共產主義風格”。

              就在三屆人大一次會議期間,19641226毛澤東主席邀請陳永貴參加了自己的生日宴會。不久毛主席又發出了“農業學大寨”的號召。

            我們廠為加強對大寨的報道,由編導沙丹,攝影李永福和我趕拍了紀錄片《大寨紅旗》。毛主席“農業學大寨”的號召,很快在全國范圍內掀起了“農業學大寨”的群眾運動。我作為新影廠派駐山西的一個記者,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對大寨和昔陽縣的報道上。

         

        走向極左

         

            1965年“文化大革命”風暴波及昔陽,串聯的紅衛兵給昔陽縣基層黨組織造成混亂。陳永貴從小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他熟悉農村基層情況和大隊干部。他揣摩,基層干部常年與社員打交道,哪有鍋勺不磕碰的,農村氏族關系又盤根錯節,一旦結下冤仇,幾代不解,感到問題非同小可。他請了個記者代筆,向中央提出了對農村搞“文化大革命”的五條意見。大意是:“相信和依靠一于部的大多數”,“農村‘文化大革命’必須依靠貧下中農,組織以貧下中農為主體的農村文化革命大軍,自己解放自己,自己教育自己!

        陳永貴給中央提出的五條建議,不僅得到批準,還作為中央文件下發到全國農村各生產大隊。這個文件下發后,昔陽一度癱瘓了的基層黨組織迅速得到恢復,局勢很快穩定下來。陳永貴在他擔任昔陽縣革命委員會主任的大會上,倡議將昔陽縣改名為“大寨縣”。不久陳永貴和昔陽縣領導又提出:“在三五年內把昔陽縣建成大寨縣”。這一舉措驚動了全國新聞界,報社、電臺、電視臺的人云集昔陽。新影廠也非常關注這一事態,我成了新影廠常駐大寨、昔陽的記者,注意收集資料、拍攝材料。

            到此,我對陳永貴有了新的認識,感到陳永貴不單單是一個農民,一個很有作為的人,他還是一個很有政治頭腦的人。在他的帶領下,一場改天換地建設大寨縣的大會戰全面鋪開。

        界都河寬700,只要筑起一條高8、長27的攔河大壩,把河床截直壓窄到150,騰出河床可墊地3000多畝。

        1968923,界都河工程誓師大會在縣城召開。會后,陳永貴率領1400名治河專業大軍,向30里外的界都河工地出發,隨后風居、界都、趙壁8個公社先后都有工程上馬。昔陽到處紅旗招展,人歡馬叫,一派戰天斗地、改造山河的景象。

            我作為常駐記者,任務就是把上述活動及時拍攝下來,但報道全縣范圍的填河造地運動,頗感緊張、人手有限。我將此情況匯報給廠領導,廠里組織了以編導陳光忠、攝影莊唯和我、錄音趙玉琢以及照明共8人的攝制組,兵分三路趕赴界都、西固壁、南垴,拍攝《昔陽紅似火》紀錄片,以紀錄昔陽建設大寨縣的壯舉。界都河工程一年下來,墊出了千余畝好地,一眼看下去,平展展一大片,格外喜人。這個工程攻下后,鼓舞了昔陽縣一班人的信心,農民也認識到自己的力量。于是南河大會戰、趙壁川大會戰、秦山水庫大會戰、水峪水庫大會戰相繼展開,最后昔陽社社有工程,隊隊有項日,五大川的治理很快見了成效。3年間,昔陽搞大中小農田基本建設工程1000處,造地3000多畝,擴人了水澆地3.1萬多畝,每個勞動力平均投工200多個。1969年昔陽的糧食總產量達到1.67億斤,比1966年的8000萬斤整整翻了一番。我們《昔陽紅似火》攝制人員,被昔陽改天換地的浩大工程和廣大農民的干勁所鼓舞,為他們取得的成績而高興,同時也碰到一些困惑難解的問題。在錄制留莊地頭批判會時,留莊支書發言稿上有一句:“不學大寨就是反大寨!”的話。誰都知道,學大寨是毛主席號召的,在當時誰要戴上“反大寨”的帽子,那還了得。我們覺得不學大寨,有些是認識問題,經過思想教育是可以改變的。希望他能改改提法?留莊支書回答很干脆,說:“我們昔陽就是這個提法!”這個答復也不知道是蠻橫地堅持,還是對這種提法有意見?弄得我們面面相覷。

            一次,我們路過城關大隊,聽見廣播大喇叭上正在吼叫,批判一個社員“私心”:“將整個心都操在自家院子里,你就不想想集體,非割掉你這個資本主義尾巴不行!”經打聽,原來有一個女社員在集體菜地間茄苗,下工后把間下丟在路旁的茄苗撿了幾根捎回家,種在自家的院子里。喇叭中喊叫的就為這事。我們幾個心中犯嘀咕,心想茄苗撂了也是撂了,撿回去種在院子里,又不礙事,多長出幾個茄子,增加社會財富有什么不好,這也要割,實在叫人納悶。

        1970年,我剛從東線戰備值班回山西,王永宏、韓德福、吳寶來聯合在大寨值班蹲點,老韓對我說陳永貴最近有一個報告說:“有些照相的,對我們貧下中農缺乏感情,我們這里旱的不行盼雨,他偏偏盼著出太陽!蔽腋享n耍笑說,老陳對我們新影廠的人還算客氣,沒說拍電影的,只指照相的。按大寨人的口語,其實全包括了。我和老韓去老陳家,老陳正坐在炕上吃午飯,他見我就問:“咋這么長時間沒見你?”我說:“我去東線戰備值班半年多才回來”。他連說:“不在好,不在好,免得攪在派性里!”我忙說:“我這個人沒有什么派性!崩详愅艺f:“就你,好我的老李呀,連我都攪在派性里了,就你?”我底氣不足地說:“那不一定!蔽矣謫柪详悾骸奥犝f你最近說有些照相的對貧下中農沒感情?”老陳放下碗,瞪著眼:“咋啦,你也有意見?”我說:“不是有意見,那是職業的局限性。照相盼太陽拍出來透亮好看,陰天下雨灰糊糊難看,照相的都希望把大寨拍得漂亮點,有什么不好?再說全縣全省乃至全國地方大著咧,你這兒天旱盼雨,人家那兒天澇盼太陽,說你對貧下中農沒感情行嗎?”陳永貴眨盯眼:“噫!噫!”了兩聲,再沒說什么。

        一次,我在南垴拍攝梯田,等太陽下山斜照梯田埂上那陣子,顯得層次多,拍著拍著,天已晚,趕不上回招待所。就和南垴村的支書李鎖壽同住一個炕上。鎖壽很有頭腦,我多次在新聞主題中報道過南惱,我倆有過交往。睡在炕上,我對鎖壽說:“我想請教你兩個問題:一是昔陽那么多工程,組織農田基本建設專業隊,大批民工來自四面八方,咋個記工法?二是聽說昔陽將全縣實行大隊核算,研究怎么過渡?”李鎖壽回答說:“老李咱是老熟人啦,咱這是關起門來說話,說了就說了。說是誰受益誰投工,一年兩年能受下益?工是記了,大隊兌不了現,還不白記?全縣平均一個勞力得投百十個工,還有義務工,不是平調?全縣實行大隊核算也不那么實際,偏遠山莊窩鋪就不行,窮沾富光,出工不出力,懲勤獎懶,搞不好又是刮風!

        當時,在昔陽縣有個聯合報道組,不管是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臺、中央電視臺,凡到昔陽、大寨的記者,采訪、稿子都必需經報道組的安排和審核,地方的記者就更不用說了。這一奇特現象延續多年,人們戲說“大寨領導全國”,也有人說,省里看昔陽,昔陽看大寨。

            我在西固壁拍攝修筑高三四米,寬五六米,長300多米的攔河大壩時,看見支書李七毛和社員抬著兩三百斤重的石料砌壩,從天蒙蒙亮干到晌午,才在地頭歇下來抽袋煙,我多次到過西固壁和他慣熟。李七毛是個轉業軍人,年輕實干,為人爽快。我上去搭話,小聲問:“七毛累不累,頂得住嗎?”七毛說:“咋不累,苦重哩!口糧460斤除去水分,頂甚?撐著吧,誰叫遭了災呢!”

        陳永貴這個莊稼漢從小受過苦,挨過餓,他深深懂得一年460斤口糧意味著什么,他為這事發過脾氣;他為這事喝過一瓶酒;他為這事當眾作過兩次檢查!也就是在這時他已是國務院掌管農業的副總理了。不久,《人民日報》進一步指出:“像我國這樣一個土地遼闊、經濟落后的大國,發展農業的出路在哪里?依靠國家投資么?這顯然是行不通的。出路只能像大寨人那樣,以毛澤東思想掛帥,堅持思想領先的原則,貫徹執行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薄拔覈l展農業最有利的條件,就是擁有雄厚的勞動力,只要加上大寨人革命精神,就能夠充分發揮五億農民的革命積極性,改天換地!蔽覈丝诒姸,糧食問題更加緊迫。時值國際形勢極度緊張,南北處于夾擊之中。我國正在深挖洞、廣積糧,準備打仗。我們攝制組帶著種種疑惑和困擾,拍攝完成了《昔陽紅似火》紀錄片。事隔三中全會兩三年,大約在1980年的下半年,由《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新華社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寫了內參,第一次系統地觸摸了多年來沒人敢摸的大寨昔陽和陳永貴的問題。這一時節,反映昔陽大寨問題的內參源源不斷,各種對外的報刊雜志,特別是《山西日報》批判揭露大寨昔陽的文章也很多。

        陳永貴整天愁眉苦臉,吃不下睡不著,他想不通。好端端的大寨昔陽,怎么一下子就變得一無是處了呢?他在房里走來走去,嘴里不斷地叨念著:“實事求是,實事求是,昔陽沒武斗、沒停產,增地增產,眾人苦干多年,咋就成了十年動亂的重災區?”陳永貴整天呆在家里,心情苦悶,唉聲嘆氣。他畢竟是個莊稼漢,沒有博大的政治胸懷,他這個宰相肚里不能撐船。198311月中央83號文件為陳永貴、大寨、昔陽蓋棺定論了。

        中共中央在批語中寫道:“文化大革命”以來,在山西省內推行的大寨經驗的錯誤。以及由此造成的嚴重后果,山西省委已經承擔了責任。就全國來說,主要的責任在當時的黨中央。應當指出,全國各地學大寨的農業先進典型絕大多數在生產上,建設上都是有成績的,有貢獻的。同樣大寨和昔陽的干部和群眾在農業戰線上也做出過貢獻!拔幕蟾锩币郧,大寨的確是農業戰線上的先進典型。周恩來同志所總結的大寨基本經驗以及這些經驗在全國推廣,也曾經起過積極作用!拔幕蟾锩币詠,在大寨和昔陽推行極左路線以及由此產生的嚴重后果,主要應由陳永貴同志負責。中央希望大寨和昔陽縣的干部和群眾,在實事求是地批評陳永貴同志的錯誤,認真總結經驗教訓以后,恢復過去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的好作風、好傳統,結合自己的實際,貫徹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制定的各項政策,振奮精神,和農業戰線其他先進典型,取長補短,互相促進,為恢復過去應有的榮譽,為祖國社會主義建設作出新的貢獻。

            聽郭鳳蓮說:老陳拿著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琢磨來琢磨去,最后“唉!”了一聲說,毛主席還有錯誤哩!我陳永貴還能沒?多著哩!不過我不是“為私”。

         

        敞開寨門

         

        1998年我再次訪問了大寨昔陽。據縣里介紹,197912月,陳永貴被免去昔陽縣縣委書記,接替他的是前縣委副書記劉樹崗。劉樹崗上任后開始了撥亂反正。

        仿徨了多年的大寨人,經過時代的陣痛,丟掉了思想包袱,振奮精神,走出寨門。他們高舉改革開放和艱苦奮斗兩面旗幟,解放思想,更新觀念。在郭鳳蓮率領下,每戶選出一個村民代表,共140多人,分期分批到外地參觀取經。他們先后到了河南劉莊、南街后,又去了江蘇華西,并邀請一些先進人物來大寨做報告。呼吸時代風,感受致富情。昔日大寨人說:“村看村,戶看戶,群眾看的是黨支部!薄案刹窟~什么步,群眾走什么路!边@話并沒什么錯。他們以解放思想為起點,脫下過去的“戎裝”,打起“大寨學全國的旗幟”,緊緊追趕時代的步伐!他們內引外聯,使大寨的經濟建設和精神面貌出現了快速發展的勢頭。

        今日大寨農業現代化已初具規模,農業科技全面普及。全村擁有各種農業機械40余件,400畝耕地安裝了噴灌,150畝果園安裝了滴灌。森林覆蓋率達到65%以上。全村集體固定資產從1991300萬元增加到1996年的4100萬元。

        今日的大寨村共有村辦企業8家,已初步形成貿、工、農一體,產、供、銷配套的農業產業化格局。全村工農業總產值已由1991年的260萬元猛增到1998年的7000多萬元,農民人均收人已達到3200元。大寨經濟發展了,村民衣著膳食水平有了顯著變化,彩電、洗衣機基本普及,摩托車、電冰箱、組合音響再不是稀罕物。大寨人的生活水平、質量有了較大的提高。大寨農民富裕了,大寨真正變了!

            幾十年來,大寨人在貧瘠的土地上艱苦創業、辛勤勞作,從互助合作到合作化,從人民公社到十一屆三中全會后聯產承包制?梢哉f,大寨人所走過的艱辛道路,正是勤勞儉樸的中國農民為實現自己的理想,勇敢地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不斷探索中國8億農民的出路而光輝奮斗歷程的時代縮影。

        歷史須經時間的沉淀,人說盛世修史?陀^正確地評價大寨人的過去和今天,歷史將留給我們的是深層的思考、是寶貴的經驗教訓、是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在市場經濟迅猛發展的今天,我們回眸過去,雖覺辛酸苦澀,但倍感欣慰鼓舞。因為艱苦創業的大寨人,畢竟代表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新一代農民的光輝形象。

        我在新影工作了30多年,先后在大寨昔陽就有20多年,獨自拍攝了近40多個新聞主題、兩部短片。參加從《大寨之路》到《昔陽紅似火》等六部長紀錄片的攝制,可以說在我精力充沛的年代,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對大寨昔陽的報道,汗水灑在為探索中國農業發展道路的這塊土地上!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有那么兒個特殊的人譏嘲說:“你們這些吹鼓手”,“歪嘴和尚”。面對這些嘲諷,我曾仿徨過,也曾困惑憂慮過,但堅信歷史的公正。記得林則徐有句座右銘:“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初,無欲則剛!币晕孔孕,從而心際坦坦蕩蕩。

        回憶起這20多年的工作經歷,親眼目睹了大寨昔陽廣大農民艱苦創業、奮發圖強的堅強毅力和精神,對我教育極深,它塑造出我的人生,鍛造了我的成熟。陳永貴、梁便良、賈進才、郭鳳蓮、李鎖壽、李七毛等無數創業帶頭人,為改變家鄉窮困面貌,歷盡艱辛,那種毫無怨言、堅定執著的高尚情操,使我受益匪淺,他們的高風亮節,給我以啟迪。它將影響著我整個的一生!

            我熱愛這片土地,我眷戀這片土地,我更愛這里的人們,我能不能也學上永貴大叔那樣說一句:“當時的黨中央還有錯,我李秉寬還能沒錯!不過,我是為了獻身新聞紀錄電影事業!”而今,目睹昔陽山川之巨變,大寨人生活得如此滋潤幸福,我別無他求,足以自慰了。

        憶往昔,我能在這片土地上,為探索中國農業發展方向的歷史進程中吶喊幾句,無論是成功的經驗,還是失敗的教訓,我無怨無悔。權且當做理想的探索、理想的拼搏吧!深信大寨人還會記得我這個新影的老李哩!

         

         

        (本文作者:中央新影原駐山西記者站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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